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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小广告含刻章办证色情内容张贴者与环卫工人“打游击”
小广告屡打难绝又赖上共享单车

发布时间:2018-04-13 10:31:34我要纠错【字体: 默认 】【打印【关闭】

调查动机

张贴喷涂在电线杆、围墙甚至居民楼走道的种种小广告,被称作“牛皮癣”,其中的内容还有不少涉嫌违法犯罪,比如招聘诈骗、虚假医疗广告等。一段时间以来,相关部门着力治理小广告,“牛皮癣”现象得到好转。

然而,在围追堵截之下,“牛皮癣”似乎找到了新的“发布渠道”。

“妈妈,你看,地上怎么贴了个阿姨?”

北京春日的傍晚着实迷人,但女儿提出的这个问题,让走在放学回家路上的关欣母女陷入了尴尬。

在3岁女儿圆圆的眼中,这只是一个好奇。而在母亲关欣看来,“好在孩子还不识字,也不会明白上面写的‘包养’二字为何意”。

关欣告诉记者,包含各种违法内容的“牛皮癣”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。

小广告密集出现街头

遭遇过“地上的漂亮阿姨”事件后,关欣开始关注身边的小广告。她告诉记者,“地上的漂亮阿姨”并非个例,“去年年底,我曾经在一个星期时间内,特意观察身边的这些涉黄小广告,几乎在不同区域都能看到”。

除了地上的小广告,不少市民向记者反映,共享单车也成为张贴小广告的对象。

对于市民反映的情况,《法制日报》记者进行了调查。

4月10日7时30分,在北京市公益西桥地铁站B出站口,《法制日报》记者随机抽取100辆共享单车进行统计,发现有42辆单车车身被贴上小广告。小广告共有76张,主要分为信用贷款、收驾照分、企业宣传、企业招聘、游戏宣传等方面。其中,高价收驾照分的小广告最多,共有51张;信用贷款方面的小广告有14张,多以“凭身份证借款,急需用钱找我们”形式出现;“加微信免费送POS机”与“信用卡取现”类小广告有4张,“京牌收售,高价收车”小广告有两张,企业宣传小广告有两张,为“某某练字特价体验”“刻章办证发票”小广告有1张,“协管招聘”小广告1张,棋牌游戏宣传小广告1张。

同样在公益西桥地铁站B出站口,记者随机选了100米路面观察,发现共有小广告17张,主要是一夜情、企业宣传、办证刻章发票与信用卡服务。其中,办证刻章发票小广告共有6张,一夜情小广告有5张,信用卡服务小广告有5张,还有某门业宣传小广告1张。

此后,记者以中国传媒大学地铁站为起点,以朝阳路与定福庄东街交叉口为终点,对定福庄东街约700米的街道及定福庄东街小区进行小广告统计调查。

记者发现,这里的共享单车也被张贴了不少小广告。在传媒大学地铁站外的共享单车停靠点,停有大概60辆共享单车,其中有10辆单车被贴上“收驾照分”“出租房屋”“银行贷款”等小广告。平均每6辆共享单车就有1辆被贴上小广告。

传媒大学地铁站附近的街道,地面上的一些小广告虽然已经被清理过,但还是留有痕迹,隐隐可见“学妹少妇”“上门服务”等字样,像这样的小广告在定福庄东街大概有60张。此外,地面上还有一种用油漆写的、难以清理的广告,这样的小广告大都是“办证”内容,在定福庄东街约有50处。此外,在上述街道两边的墙面上也是满满的广告痕迹,虽然经过处理,但是仍然能看出之前层层的广告纸。

制作张贴“一条龙”

《法制日报》记者调查发现,小广告大体可分为两类:一类是信息推介类,如房屋租赁、电器维修、疏通下水道、家政服务等。这类信息固然存在张贴、涂画不规范等问题,但本身并不具备主观危害性;另一类小广告则具有一定安全隐患,如包治百病、办证刻章、代开发票甚至提供色情服务等,其中虚假、欺骗类信息较多。

这些小广告是如何“出门”的?《法制日报》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。

在某分类信息网站,记者以“广告张贴”为关键词进行搜索,并以房产中介要张贴租房广告为由与系统推荐的第一个商家——某广告传媒公司进行联系。

经了解,该商家可以承包从小广告设计、制作到张贴的全过程。1万张起印,以32开纸张大小为例,一张6分钱,印1万张小广告只需要600元。另外,该商家称,张贴是按人工收费,每人每天180元,张贴人员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。

当记者询问可以在哪些地方张贴这些小广告时,商家称,小区公示栏、单元门后、旧小区的楼道、电线杆等地方都是可以的。如果要在地铁站张贴,则要等到晚上才行,因为白天有人及时清理,效果不好。

在一些电商平台上,也有很多制作小广告的商家,只不过很少有能够提供从设计到张贴“一条龙”服务的。记者在某电商平台随机挑选了5个商家进行询问,这几个商家都称500张就可以起印,以14厘米×10厘米大小的纸张为例,印500张不覆膜的不干胶广告价格从45元到55元不等。

投放成本低风险低

“上个星期清理了一批,这星期又出现了。”4月10日8时,在公益西桥地铁站附近,《法制日报》记者采访了一位环卫工人,他对记者说,“街头小广告不少,电线杆上能贴四五张,车窗里塞上十几张,路面上数都数不清。”

对于小广告的清理,这位受访的环卫工人说,“清理起来特别麻烦,用扫帚是没用的,得用专门的铲子一点一点铲下来。有时候,100米的路面能清理满满一簸箕”。

这位环卫工人说,贴小广告的人“工作”时间比较固定,一般是上午10时到11时,下午5时到6时。

“上午11时30分是环卫工人下午班时间,当我骑车回来上班工作时,原本清理干净的路面又被贴上小广告,这种情况真的让我很郁闷。清理早一点的话,小广告又会被贴上去;清理晚一点,路面不干净会挨批评。所以,只能是看见小广告就及时清理。”说起乱贴的小广告,这位环卫工人一连叹了几声气。

被称为“牛皮癣”的小广告,为何会如此多?

对此,曾在广告业以及公关公司供职的王晶给《法制日报》记者分析了几个原因:首先,要有足够的流量,也就是人的“注意力”。“注意力足够多,就会产生足够的所谓的广告流量。其实,在国外一些人口比较聚集的城市,小广告也不少”。

极低的投放成本,则是王晶总结的另一个原因。他告诉记者,这也最基本的要素之一,因为贴小广告的成本只是印刷和请人张贴的费用,没有发布广告的费用。

“第三,要有足够的广告目标人群。贴小广告也会计算投资回报率,如果贴1万张小广告的成本是1000元,但是没有一个顾客上门,贴小广告就不划算。为什么现在路边的小广告多数是借款、开锁、办证之类的,因为这些行业是在小广告的市场运转中留下来并有利可图的。”王晶说,从这个角度说,如果这些行业以后都能规范化或者有更好的引流渠道,他们就不会选择小广告,“当然,那个时候可能有别的行业的小广告出现”。

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贴小广告的风险低。”王晶说。(赵丽 靳雪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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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人

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    刘俊海

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    莫于川

《法制日报》记者       赵 丽

《法制日报》实习生      靳雪林

记者:我们注意到,共享单车的车身如今成为各种小广告新的“发布场所”,贷款、信用卡以及驾驶证消分等小广告密集出现。其实,张贴小广告的行为并不新鲜,问题在于,似乎各种管理方法都未能彻底解决张贴小广告问题。

刘俊海:从行为人角度来看,违法成本低于违法收益。因为企业做张贴小广告的买卖还是有好处、有收益的,能骗一单是一单。从监管者的角度来说,存在监管漏洞和盲区。另外,客观地说,此类行为也是防不胜防,刚铲完马上又贴上了。

记者:就像您刚才提到的,监管存在盲区问题,不少市民认为相关部门的作用没有得到整合、充分发挥,同时也存在执法不到位的情况。

刘俊海:按理说,小广告问题应该由城管部门来监管。不过,城管部门也有难言之隐,如果力度大一点、狠一点,可能会遭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批评;稍微放松力度,贴小广告的又会伺机而动。

所以,下一步的工作应从两个方面入手,一是城管巡查日常化;二是发动群众,让市民参与监督,人人都可监督、举报。比如,每个人拿手机拍一下、投诉,那么,张贴小广告的证据就都有了。

记者:此外,还有人认为,根治这种久治不愈的城市病,不仅要加强执法,还要通过立法解决。甚至有人提出,鉴于“牛皮癣”已成公害甚至成为诈骗工具,应该上升到刑法的层面,加大对这种行为的刑事处罚。

刘俊海:立法和善治都很重要。首先是立善法、立良法。我同意提升法律责任的幅度,加大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的追究力度。同时我觉得还要有赔偿制度,一要进行清除,二要赔偿,甚至应当介入惩罚性赔偿。

再一个就是善治。现在的问题在于,不是完全无法可依,而是执法由漏洞。

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还是行政监管、行政处罚与社会共治相结合。比如,“朝阳群众”之类的社会组织在治安联防方面起了很大作用。那么,我们可以延伸一下,在治理城市“牛皮癣”方面,也可以采取这种方法。

记者:在治理城市小广告问题上,各个城市都有很多办法。比如,有些地方的城管部门推广“呼你撕”语音系统。不过,也有人认为,从程序和方式上看,用“呼你撕”对执法对象进行“电话轰炸”,其正当性有待商榷。

刘俊海:对这种做法,我是肯定的。不是说以恶制恶,而是用高科技手段以牙还牙,因为采取的这种监管措施是对等的,对象是精准的。就这种办法来说,效果是好的、群众是欢迎的,可以说取得了法律效果、社会效果和道德效果的有机统一。

莫于川:城市小广告是一个老问题,治理这一问题,各方面难免会有不同的看法。这种不断告知、提示的办法有时候频率过高,可能影响手机使用人的合法权利,比如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无法拨出电话。另外,还有误伤的可能。比如,有人想打击报复别人,就把别人的联系方式放在小广告上,如果对这个号码进行不断地语音提示就是误伤了。

所有,这些新的措施和手段都要经过反复研究、论证,而且要找到法律依据。各地的创新举措非常多,我的一贯态度就是可以在法治框架内进行适当的创新,创新的原则就是合法性、正当性、有效性以及可行性,掌握这些标准以后,该采取就采取,同时为可能带来的伤害、误伤等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。

来源: 法制日报--法制网(责任编辑:李纪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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